神奇的符号 惊世的贡献
——写在中国文字博物馆在我市建设落成之际

在人类历史的进程中,先有语言,后有文字,先有象形文字,后有拼音文字,象形文字是拼音文字之祖。所有的语言和文字,都先天存在于各自独立的文明环境之中。古埃及象形文字、古巴比伦楔形文字、古印度哈拉本文字和古代中国的甲骨文,这些人类最早的原生文字,虽在功能上还不能记录全部语言,但语言中的主要信息,都已经被凝聚在这些符号之中。
然而,以追求永恒为使命的文字,却与远古人一样弱不禁风。今天,在四大文明的古文字中,有三种都被深埋在了岁月的风尘中,但是,那悲壮的泯灭,沉重的掩埋,却像一面镜子,映照出汉字不同寻常的生命特质。这些薪火相传的文字,不仅为世界1/4的人口所广泛使用,而且一场席卷全球的“汉语热”,正日益成为“通用货币”。追根溯源,今天的象形文字,究竟涵盖着多少人类智慧,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神奇与奥秘?
通古今之变,究天人之际,人们不局限于殷商一个断代史的续写,在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殷墟所在地,在地图上几乎很难找到小屯村的洹水河畔,在数代商王朝曾经指点江山、问卜中华、传承华夏文明的甲骨文故乡,建设并落成了世界第一个中国文字博物馆,不能说不是一个伟大的壮举。
中国文字博物馆建筑风格独特、古朴典雅,以甲骨文、金文融会于一体的“墉”字形造型和“四阿重屋”的外形结构,再现了殷商宫殿建筑的基本特性,并与商代饕餮纹、蟠螭纹图案与浮雕金顶相辉映,显示出宫阙的凝重、内含和神圣。这些神奇的符号,记录着数千年来历史文明的传承与见证,展现了中华民族的伟大智慧和创造,荟莘了中华汉字5000年无与伦比的辉煌。

凡学过古代历史的人都知道,在公元前1046年,商朝为周所灭,20年后,商朝旧臣箕子,路过都城殷时,看到的已是一片麦田,无限伤感,当即作了一首歌“麦秀渐渐兮,禾黍油油”。想当年,殷墟都城繁华得很,所谓车行酒,马行炙,如今繁华的都城从地平面上消失了,商朝人大量使用的甲骨文随着朝代的灭亡再也无人提起。
清光绪25年,执掌国子监的大臣王懿荣患了疟疾,按照中医使用的“龙骨”入药,他意外发现,从药铺买来的“龙骨”上刻有文字,经过研究,他认为,这一定是未知的远古时代的文字。那一年是公元1899年。这个著名的故事,最初刊登在1931年北京发行的《华北日报》上。王懿荣发现甲骨文和其好友《老残游记》作者刘鹗共同研究甲骨的事实已无可厚非,功不可没。正是他的学识和眼光,甲骨文告别了被当作中药默默消失的命运,使得在经历3000年后,惊现于世。发现甲骨文的第二年,八国联军进占北京,王懿荣投井殉国,悲壮地结束了他的一生。
甲骨文字究竟记载了什么?发现之初,一些人不相信王懿荣的说法,他们觉得《说文解字》里引到的《籀文》,应该说是中国最古老的文字了,所以对甲骨文抱怀疑态度,加之古董商受利益驱使,有意隐瞒了甲骨文的出土地,编造了一些谎言,把甲骨文出土地说成是汤阴羑里城、卫辉等地,一时间真假难辨。此时,有一位名叫罗振玉的金石学者,他坚信甲骨所刻,是了不起的历史秘密,在胞弟等人的协助下,他发现甲骨文的实际出土地是河南安阳的小屯村。接着,他又在甲骨文字中发现了重要信息,卜辞里面发现商王的名字十几个,所以他恍悟,这卜辞的出土地应该是商朝都城。
殷都,是消失了3000余年的古代都城,隐藏于甲骨背后曾经失落的殷商王朝初露端倪。通过对甲骨文的研究,学者王国维复原了殷王谱系。如果没有甲骨文,我们甚至可以说,这个时代还是一种神话,甲骨文一经发现,至少商朝的存在是没有任何人怀疑的。
公元前1300年左右,经历九世之乱的商朝出现了一位杰出的王——盘庚,他带领臣民,开始了一次宏大的迁都之旅,从黄河以南的“奄地”,西渡黄河到“殷”。洹河水在这里绕成了一个大大的“几”字形,沿大河回溯,3300年前的一天,迁徙的队伍从远方而来,他们看到了这条大河,看到了一个森林茂密的地方,他们在这里建立崭新的都城,并在此传8代12王,历时273年之久,后人称之为“殷商”。
殷墟出土的甲骨文,是迄今为止可以确认的中国最早的汉字系统,它是一种单纯的象形文字吗?是一字一音还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?学者们发现,甲骨文字不但已经能够完整地记录语言,而且,它脱离原始文字阶段,进入成熟期已有一段时间。因为它的文字数量很多,按最新统计,仅单个的文字已经超过4000个,它可以表达复杂的概念。它的词性包括名词、动词、代词、副词,各种各样的词性都已经齐备了。
甲骨文并不等同于象形文字,象形文字只是它的一部分,它已经具备指事字、会意字,最重要的是出现了形声字。形声字的完成,构成了语言的需要,不管是实词、虚词都可以用文字来表达。
在一个两维度的空间里,古人的智慧发挥得淋漓尽致。汉字本身的图形性决定着两维度组合性,只有组合才能产生出字的雏形,逐步在此基础上发展,成为方块字。两维之间生成的方正,不仅仅代表了汉字的形体,它象征着古老东方独有的人文精神,并烙刻在3000多年的时光中。
1928年10月,市郊外的小屯村,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科学的野外考古正式拉开了序幕。3000年前的祭祀坑、车马坑、宫殿基址,以及大规模的王室墓葬群的出现,一个淹没已久的王朝生动地呈现在世人面前。
以中国为中心,占世界1/4的人口,能千古如斯地使用着这些方块字,并且超越历代王朝直接统治的区域,影响着几乎整个南亚地区,这些生存方式的表象和符号,以稳定的形态傲然人间并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。
寻根溯源 扑朔迷离
早在5400年前,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,将楔形文字压写在一块块泥板之上;5000年前,古埃及人在巨大的石碑和神庙中,凿刻下神文,古希腊人称之为圣书字;3300年前,古代中国人在龟甲上留下占卜记事的文字。这几种文字是人类最早的古文字。其后,大多数古文字都湮没于历史,甚至被人们遗忘了十几个世纪,而东方的汉字,却伴随着中国历史的风云激荡,一脉相承,勾勒出清晰的发展脉络。这些神秘优美的方块字,究竟起源于哪里?中国的甲骨文已经是成熟的文字系统,它的形成会经过多少世纪的漫长发展呢?这个成熟系统的形成,至少也有1000年以上的历史。中国的上古神话中,太昊伏羲教人们结绳记事,造就了最初的文字。仰韶二里头人端着盛水陶罐,从水中倒影发现太阳的形状,一个陶工记下了这个图形,这就是最原始的“日”字。黄帝时期的仓颉造字留下了很多有趣的传说。古书《淮南子》记述了那颇为惊天动地的时刻,有“仓颉作书而天雨粟,鬼夜哭”的记载。在汉代的古墓中人们发现了仓颉最早的画像,他端坐于地,脸上赫然是四只眼睛,仓颉是一个传说还是真的存在至今尚不清楚。据说,仓颉是黄帝史官,智慧超人。《史记》的开篇是五帝本纪,以黄帝为始,黄帝时代大约在5000年前,关于仓颉造字的故事,仅在战国时期《荀子》、《吕氏春秋》、《世本》等书中能看到一些记载。
著名思想家荀子在书中有这样一句话,能给人们一些启发,“好书者众矣,而仓颉独传者,一也。”很多人在造字,但是只有仓颉把各种不同的形体汉字统一了,文字不完全是个人创造的,而是使之集中起来作为一种形象出现。在古籍和神话中,人们触摸到一些久远的历史,但如果黄帝的史官仓颉只是一位文字的整理者,那么当时的文字有可能已经具备一定规模,中国文字最早的形态是什么样子?甲骨文之前,有一段漫长的岁月被后人遗忘,有人称它为文字的史前阶段,或初文阶段。1969年,在宁夏贺兰县,人们意外地发现了大山里的惊人景象,在山石上刻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图形,上百米的山石上罗列着各种各样的人面像。这些岩画的发现曾引起国内外轰动,而更为激烈的讨论发生在文字起源的领域。从已发现岩画的符号表明,它的结构与汉字非常相似。在8000余幅岩画中发现了1500个符号,这么多的符号都是什么意思?究竟是不是文字?至今仍是个谜。如果是,它将把汉字的起源推前数千年。
世界文字的起源,多数与图画密切相关。甲骨文中的“日”,早期划一个圆加一点,古埃及是画了一个圆。所以说共同的取向都是自然界中人类最熟悉的一些事物。
“我的图画使我成为神明,请听我的鼓声我的歌声,我坐在她的身边隐去身形,我们手臂相连,如同一人。即使她在一个孤岛,即使她在另一个世界,我的歌声也能传到她的心中,我可爱的新春的紫罗兰”。这是一首用文字画表示的恋歌,用来通信和备忘的图像,学者称之为“文字画”或“图画文字”,世界上很多学者认为,将图画用于传递信息是文字的源头。
远在20000年前的旧石器时代,古人类就有了绘画的能力,岩画分布于世界各地的150多个国家和地区,中国也在青海、云南、宁夏等十几个地区发现了岩画。
岩画本身太过久远。岩画很难断定时代,和象形文字相似,所以之能称它叫“前文字现象”。虽然无法证明岩画与文字之间的关系,但它所展示的漫长而遥远的史前时代将永远消失在时空里。岩壁上的深深痕迹,经历近万年时光的磨砺,证明了它曾经存在过。
漫长苦旅 卓拔于天下
纵观我国文字发展史,伴随甲骨文应运而生的古老文字之一,被人们堪称为中国最雍容华贵,融金属为一体的一种文字,即铸刻在青铜器上的金文,往往献身于礼器的鼎和乐器的钟上,所以又称“钟鼎文”。上古时期,鼎与鼎文化就被披上一层尊贵而神秘的面纱,传说黄帝采集铜矿石,铸鼎于荆山之下,用巨鼎镇住了中原的气脉,镇住了九州八方,成为王权的象征,成为上天给予凡人权力的神器,尤其是安阳出土的“司母戊”大方鼎,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青铜器,重达875公斤,被列为中国博物馆镇馆之宝。但为什么在青铜器上铸字呢?历史渐行渐远,已成为千古之谜。
迄今,人们已经发现的先秦青铜器铭文约14000余篇,其中商周金文篇什多达10000篇,据《金文篇》载,金文单字达3700个,已被辨识的文字也有2400多个。
在夏、商、周漫长的金文与青铜岁月中,它们远远超过普通器物的命运与生存价值,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立国之重器,王权之象征,要政之佐证。古人总是在历史长河的不经意间为后人留下一些端倪。1976年3月,陕西临潼出土了一件青铜器叫“利簋”,它的出土记录了武王克商,建立西周王朝的确切时间,对这一场决定中国历史命运的大决战的传世文献,有着非凡的意义。“利簋”上铭刻了32个字,记载了武王灭商后第八天,在一个叫“阑”的地方赐给右史“利”一些青铜,铸造了这件器物,记录了伐商时辰,与《逸周书》及《尚书》中描写得完全吻合,肯定了牧野之战的具体日期,所起到的历史作用则不言而喻。
周王朝的历史只能给后人留下模糊的记忆。进入春秋战国大变革时期,各路诸侯争雄,礼乐崩溃,分争局面愈演愈烈,各国文字也呈现出浓厚的地域色彩,文字形体各有差异。著名学者王国维将战国文字分为两大系统,分别是东土文字与西土文字,西土文字是秦国的文字系统,后世称为“籀文”或“大篆”,它因直接承袭了西周金文,在字体上保持了较为严谨统一的风格;东土文字则包括齐、楚、燕、韩、赵、魏中原六国文字系统,笔画随意简繁,形体结构极为混乱,一字多体,言语异声,文字异形,繁简并存,已成普遍现象。公元前221年,秦国崛然而起,统一六国,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